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姐妹-第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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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中医低下头,目光越过老花镜上框注视我,“缓解的办法?不好说,千人千面,这叫油条蛋糕,各有一招。看你的手指和牙,不抽烟吧?”

“不抽。”

“喝酒吗?”

“偶尔喝一点。”

“喝茶吗?”

“喝了睡不着。”

“赌吗?我是指娱乐性的小赌。”

“从没赌过,但我准备开一家赌馆,你信吗?”

“老板说笑了。”老中医把弹簧式圆珠笔按得咔咔响,意味深长地说,“那,就只有一条路可走了……不过,艾滋病泛滥,可激动不得,千万要戴帽作业呀。”

第五章:金钱(4)

我被击中心事,目光都呆滞了。细细想来也的确如此,只有在《桃花结》的歌声中、在劫波的肚皮上,才能驱逐烦躁,找回男人的激情与梦想。美中不足的是,我是劫波的姐夫,这层特殊关系限制了我们活动的区域,除了售票处和桃林,别无他途。

我已经忘记自己多久没进陶家的门了,一是忙于桃花会,二是怯于同时面对花季、劫波姐妹俩。三把火同意搞桃花彩选的喜讯由雷公脸传给我,喜讯就不完全是喜讯,掺杂了一半的忧愁。显而易见,要将桃花彩选设在陶氏祖祠不是一件容易办到的事;先买票进场、再凭筹码到观桃阁兑纪念品的游戏规则,也将使到场赌资大幅缩水。不管怎么说,三把火总算松了口,这就是胜利。

我同桃汛细细盘算,认为还是要从老爷子身上打开突破口。陶传清的冤屈昭雪后,挺直腰杆做人,又是捐款修校舍、又是主持水蜜桃研究会,奇书。在族人中的身价扶摇直上。我载桃汛到陶家,只见劫波在客厅埋头发短信,有人来也不抬头。桃汛很是不惯:

“一个大姑娘家整天就知道傻玩儿,有什么出息?”

“别看这小小的手机,我接上卡,容量吓死你。还有,可以录你的声音做铃声。”

桃汛光知道用手机挂电话,哪听说还有这么多名堂。“那我说一句试试:劫波劫波我爱你。”

“要说就二姐夫说,你说这句话有什么意思?”

“乱讲,他是你姐夫,更不能这么说。”

劫波一跃而起,扯住我的袖管,“我偏要你说,偏要你说。就说一句,说一句玩儿嘛。”

“好好好,我说。劫波劫波你好吗。”

“不行。”劫波要捏我,“要说劫波劫波我爱你。”

被逼到墙角的我皱起眉头说,“劫波劫波我爱你。”

劫波摘下我腰间的手机,拨通自己的号码,响起的铃声果然是:“劫波劫波我爱你。”

真是哪一壶不开拎哪一壶,正在下楼的陶传清听到了这该死的铃声。“胡闹,夫妇有别、长幼有序懂不懂?姐夫就是姐夫,天底下三脚猫难找,两脚男人还难找吗,非得姐夫爱你?”

这些在我听来字字诛心的话,把劫波骂得哑口无言,吐吐舌头,收起手机。溜了劫波,陶传清掉转身来对付,“你们一起来,是为鞋匠的事?”

由于长时间熬夜,陶传清的疾眼红肿得像一对烂柿子,淡黄色的目眵凝结在眼角,灰白的头发蓬乱得像风中的鸟窝。我终于理解了,让人油枯灯灭的往往不是忍辱含冤,而是有太多的欲望没有满足。这就提醒我,该怎么跟憔悴的老岳父说话:

“爸,我们听说你在写书,特地过来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。”

“不为鞋匠而来,我也要讲一讲鞋匠的事。”

桃汛泡好茶,给父亲摆一杯,再给我摆一杯。陶传清说,“我不喝茶,桃汛去我房间把保温杯拿来,我要泡益目灵颗粒。你在闸口巷跟鞋匠丢人现眼的事我也听说了,这个鞋匠,狗改不了吃屎,连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都不懂。劫波也不像话,没大没小,抱着姐夫的腰招摇过市,念什么书,书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。你也要检点些,不要让人家戳着脊梁骨骂为富不仁、骂饱暖思淫欲。”

桃汛像冠军高举奖杯那样高举保温杯,“爸,是哪儿发的呀,我看杯上有字。”

我理屈词穷的正是没话找话说的关键时刻,忙接过它,高声说,“还真是桃源师专发的,市面上至少卖两百。”

珍贵的保温杯驱散了陶传清心中的阴霾,不禁扬眉吐气,“我了解过了,五一劳动节师专发两种保温杯,普通教师发普通型的,主任以上的发这种带过滤罩的,当然包括我这个退休副校长了。”

陶传清睃一眼我,喝水不忘掘井人,没有这个爱不得恨不得的女婿,自己绝对捧不上如此荣耀的保温杯。命运多桀如陶传清,不说相人有术,至少也是阅人无数。对我的行为,陶传清却难以做出准确判断。客家话说,活到老学到老,到老方知懂得少。我该不该做桃花会的会首、该不该张罗桃花彩选,他也拿不准。有一次,他当面骂我做会首是自掘坟墓,招来桃汛的一顿数落。桃汛是这么说的:

第五章:金钱(5)

“爸爸你怎么这么老土?一大把岁数还没活明白呀?财壮英雄酒壮胆,一个男人没钱长得再帅都是臭狗屎。说句良心话,真不晓得你以前怎么教学生做人的道理。”

这一年来,我知道他心里不踏实,总觉得事事如意的背后另有一个意外的结局,这个悬念让他隐隐不安。然而,正是我这个沉默寡言的女婿,使陶传清的生活有了本质的变化,这是他梦寐以求的。这一点,他比谁都明白。心底一软,陶传清就转换了话题:

“写书容易出书难的道理我也晓得,没想到出版社一张嘴就要钱,唉。花季说了,现如今的出版社也是企业,也要讲效益,可是,可是他们也太黑了,一家伙就要八万块。八万块哪,一个企业工人不吃不喝也要白干八年。”

桃汛一撇嘴说,“给他呗,不就八万块。”

“哎呀,清风不识字,何故乱翻书。你目不识丁,也敢在这里奢谈出版?去去去,去我房间把桌子右边的书稿拿来,还有书稿上的合同书。”

桃汛很不服气,还是上楼了,一会又大呼小叫,“爸,桌上有两本,我不懂你要哪一本?”

“这个文盲,真拿她没办法。”陶传清朝楼上喊,“都要。”

我接过书稿,手写稿叫《水蜜桃丰产栽培》,作者陶传清;打印稿封面一行大字,《湮没的理想国》,下面是小字:花季著。陶传清的书稿从目录上看,章节分得极为详尽。我想,除非乡政府的农技员,一般读者不等打开正文,浏览一眼目录就晕了。

至于《湮没的理想国》,完全是那篇《世外桃源今安在》的放大,写法是时髦的大散文套路,尽管虚实结合、行文流畅,但是有多少人会对追问陶渊明笔下的“世外桃源”到底在哪儿感兴趣,值得怀疑。

我自认为是个明白人,明白人的看家本领就是知道设身处地、知道将心比心、知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。我想,假若我是出版社编辑,我也不会出这样的烂书,出了不但没饭吃,还要丢饭碗。

“大师出版社”寄来的《图书出版合同》共四份,两份的甲方为陶传清,另两份的甲方为花季。事先印好的出版合同长达十张纸,极具唠叨之能事,连《出版管理条例》都附在后面了,除了律师,一般人看了也会头晕。奇怪的是,大量的约定空格没填,只在“其他约定”空白处手写,“本书大32开,由出版社印刷,甲方付乙方书号管理费、印刷费、制版费、审稿费、设计费、校对费、运输费等合计肆万元正,乙方付甲方样书贰仟册。”

“这不是欺负人吗?”我看出来了,出版社不愿承担任何风险。“爸,文化馆的谢军认得吗?他出过一本老虎画册,行情我懂。”

我伸一个巴掌,一个手指一个手指往下倒,“合同得改:一,我们只付两万五的费用,两本书一起给五万;二,一本书只要两百册样书;三,出版社要付我们百分之八的版税;四,其余销售收入归他们。”

陶传清迷惑了,“四万块给两千册书,两万五才给两百册,不是更不划算?”

“还有版税呢?”

“那才几个钱,马都给人家了,还要鞍干嘛?”

“爸,这是有本质区别的,他们的意思是印两千册书卖给我们,我的意思是要他们往书店发行。你想呀,两千册书你要来干什么?垫床脚还是当缸盖?如果在书店能买到您老人家的专著,那才叫大器晚成。花季更是要靠这本书打开局面。谁知道你交了钱?谁看版权页的印数?书出来往新华书店架上一摆,买不买是一回事儿,至少让人知道花季也是个作家了。”

听君一席话,胜读十年书。当然喽,陶传清不可能跟女婿这么说,但他真的茅塞顿开,别说眼神,眼眵都闪闪发亮。然而,回光返照似的,陶传清的面光稍纵即逝,我知道它为什么消失。

“爸,你口气要强硬一点,五万不少了,他们出就出,不出我让谢军找别的出版社。如果合同按我说的签,你把他们的账号报给我,我直接打钱。”

第五章:金钱(6)

陶传清按住书稿翘起的一角,眼眵果然重现亮色,“直接打钱?你拿什么钱去打?”

桃汛搓搓手说,“你不知道吧爸,说句良心话,哑巴如今可是我们桃源的致富带头人。”

“你是说会钱吧?那是厨师切猪肉,油一下手而矣。按你们的逻辑,银行储蓄员、单位出纳都可以把过手的钱花了?”

桃汛哪里学过逻辑,一时塞了嘴。

“所以,爸,我们要上一个大项目,把过手的钱变成到手的钱。”

桃汛被我解了围,点燃一根烟,话就烟一样源源不断地从嘴里喷出来。

桃汛本来就能说会道,在自己父亲面前就更加伶牙俐齿了,加上有土烟提神,三下五除二就让陶传清了解了桃花彩选的来龙去脉。既然这件事由花季倡议、范书记点头、涉及桃汛和我的切身利益,陶传清就没有理由袖手旁观。

“彩选馆设在陶氏祖祠不是不可能,事在人为么。”陶传清用指面粘出眼眵抹在膝头,眨巴眨巴眼睛,又挤出了两坨。“文化旅游局发来通知,要我们把祖坟迁出世外桃源景区,我想请个厉害的风水先生找个好地点,新坟也要做得气派一些。这个费用你们包掉,我才好在族人面前说话。另外,装修的时候千万别破坏了陶渊明题的‘金钢怒目’那四个字,要用钢筋罩起来;蛇骨香炉金贵得很,也要想法子保护好。还有,村民不是集资修了停车场吗,桃花彩选开彩后,停车费要由原来的五块翻两番,提到二十块,好处要均沾嘛。”

“别的我都听懂了,”我思忖道,“惟有这蛇骨香炉是什么东西,我闹不懂。”

“说起这个蛇骨香炉,还有一段精彩的故事。”陶传清端正身体,抻抻衣摆,以庄严的语气告诉我:

“我们桃源的桃树虽然自古有之,却是猪屎桃,个小核大肉薄,中看不中吃。相传,陶大川是桃源改良桃树品种第一人。明朝万历年间,陶大川听说连城冠豸山的竹安寨种有蟠桃,他穿上草鞋、带上饭箪就去了。到了冠豸山,当地人才告诉他,竹安寨有一条大蛇,只要有声响,大蛇就会出来伤人。大蛇已经成为连城一害,想进寨采桃树苗根本不可能。”

桃汛就是多嘴,“我认得蟠桃,果子扁圆,桃核没有尖。好吃。”

我制止她,“你让爸爸先说完嘛。”

陶传清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益目灵,他没有立即吞下,而是在口腔里呼噜呼噜地漱几下,表明他还有很长的话要说。

“陶大川第二次去连城的时候,带上了两个儿子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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